上周五早上，我坐在电脑前，盯着 Cursor 的对话窗口，突然不想说话了。

不是累。

是恶心。

那种看到 AI 输入框就想吐的感觉。

我写了 18 年代码。

从 2008 年写第一行 Java 开始，到 2024 年，我一直觉得自己是那种"越写越精神"的人。

解决问题会上瘾。

看到 bug 被修好会兴奋。

凌晨 3 点部署成功会想发朋友圈。

但是今年，AI 编码工具来了以后，一切都变了。

10 倍速的幻觉

今年 3 月，我第一次用 Cursor。

当时在做一个内部工具，原本预计要写一周的代码，Cursor 帮我 2 天就搞定了。

我当时就疯了。

“这才是 10 倍速啊！”

“以前写代码是手工时代，现在是工业革命！”

“我要把所有项目都重构成 AI 友好的架构！”

然后我开始加速。

早上 9 点打开电脑，开始和 AI 对话。

“帮我写个用户管理模块。”

“再加个权限系统。”

“把这个 API 重构一下。”

“顺便把测试也写了。”

AI 写得很快。

我也"指挥"得很快。

一上午过去了，我完成了以前一周的工作量。

下午继续。

晚上继续。

周末继续。

不是在写代码，是在做决策

一个月后，我开始觉得不对劲。

不是身体累。

是脑子累。

那种"决策疲劳"。

以前写代码，大部分时间是"执行"。

想清楚怎么做，然后一行一行写。

写的时候大脑可以放空，像冥想一样。

但现在，我每一秒都在做决策。

“AI 写的这个函数，我要不要用？”

“这个变量名，我要不要改？”

“这个架构，AI 理解对了吗？”

“这个 bug，是 AI 写错了，还是我 prompt 写错了？”

每一个决策都很小，但数量太多了。

一天下来，大脑像被榨干了一样。

信任焦虑

更可怕的是"信任焦虑"。

AI 写的代码，我真的懂吗？

它用了一个我没见过的库，我要不要信？

它写了一个很巧妙的算法，我能维护吗？

它生成的 SQL 查询，性能真的好吗？

以前自己写的代码，每一行都知道为什么这么写。

现在 AI 写的代码，我只知道"它说这样写是对的"。

但"它说的"，我真的能 100% 信吗？

这种不确定感，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Steve Yegge 说每天只应该 3 小时

4 月份，我看到一篇采访。

Steve Yegge（Amazon 和 Google 的老兵）说：

“公司应该限制工程师每天只 vibe coding 3 小时。”

我当时就想：这也太夸张了吧？

3 小时能干什么？

但后来越想越觉得他说得对。

因为 3 小时后，决策质量会断崖式下降。

前 3 小时，你精力充沛，能看出 AI 代码里的问题。

3 小时后，你开始"差不多就行了"。

“这个变量名虽然奇怪，但能用。”

“这个架构虽然复杂，但先这样吧。”

“这个 bug 虽然没完全修好，但先提交吧。”

然后代码质量就开始滑坡。

我开始设定边界

5 月份，我做了一个实验。

每天只 vibe coding 4 小时。

上午 9-12 点，下午 2-3 点。

其他时间做什么？

读文档。

整理笔记。

散步。

甚至发呆。

奇怪的是，产出反而更高了。

因为前 4 小时的决策质量很高，AI 写的代码我能看出问题。

后 4 小时如果继续，就是在制造技术债。

真正的 10x 不是写 10 倍代码

以前我觉得，10x 工程师是"能写 10 倍代码"的人。

现在我觉得，10x 工程师是"能少做 10 倍决策"的人。

怎么少做决策？

把架构设计好。

把规范定好。

把测试写好。

让 AI 在这些框架里工作，而不是每次都重新决策。

这样，我每天的决策数量就少了，但质量更高了。

技术人的新技能

18 年前，我学的是"如何写代码"。

现在，我学的是"如何不写代码"。

或者说，“如何少做决策”。

这听起来很奇怪。

但这就是 AI 时代的现实。

AI 能写代码，但不能替你做决策。

而决策，才是最累的部分。

上周五，我 burnout 了。

但周末休息了两天后，我想明白了。

这不是 AI 的问题。

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还在用"手工时代"的思维，去适应"工业革命"的节奏。

以前一天写 200 行代码，已经很累了。

现在一天"指挥" AI 写 2000 行代码，决策量是以前的 10 倍。

当然会累。

所以现在，我每天只 vibe coding 4 小时。

其他时间，我读书、散步、发呆。

奇怪的是，代码质量反而更高了。

因为我不再追求"写多少"，而是追求"决策多好"。

这大概就是 AI 时代，技术人要学会的新技能吧。

不是"如何写得更快"。

而是"如何决策得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