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刷 Hacker News，看到一篇文章标题把我惊到了。
Plan Mode Is D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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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进去的时候，手心是有点出汗的。
为啥？因为我做了 18 年的技术，前 10 年我都在写计划。
PRD、技术方案、里程碑、WBS、甘特图……我写过的计划文档，加起来能绕办公室一圈。
现在有人告诉我，这玩意儿死了？
我第一反应是：放屁。
第二反应是：好像……有点道理。
我写过的第一份计划
2008 年，我刚入行。
那时候做项目，第一步就是写需求文档。
Word 模板，30 页起步。
功能列表、非功能需求、接口定义、数据库 ER 图、时序图、部署图……
我记得第一份技术方案，我写了整整两周。
项目经理看完说：不错，很详细。
我特别有成就感。
结果呢？
项目做到一半，需求变了。
那 30 页文档，一半作废。
当时我没觉得有啥问题，需求变更嘛，正常。
现在回头看，那 30 页文档，其实有一半是"安慰剂"。
写出来不是为了执行，是为了让领导觉得"这事儿靠谱"。
敏捷来了
2012 年左右，敏捷火了。
我们公司也开始搞 Scrum。
两周一个 Sprint，每天站会，Jira 上拖卡片。
我以为这是进步。
确实，比瀑布灵活多了。
但后来我发现，敏捷也有它的问题。
我们开始"为了敏捷而敏捷"。
站会变成汇报会，Sprint Review 变成表演，Retrospective 变成吐槽大会。
Jira 上的 ticket 越写越细，每个都要有 Acceptance Criteria、Story Point、Assignee、Due Date……
我们又回到了"写计划"的老路。
只不过从 Word 换成了 Jira。
然后 AI 来了
2023 年，我开始用 ChatGPT 写代码。
2024 年，我用 Claude Code、Cursor、Copilot。
2025 年，我开始搞 AI Agent。
2026 年，我每天都在和 AI 协作。
我发现一件事：
我不再写计划了。
不是偷懒，是真的不需要了。
以前我要做一个功能，得先想清楚：
- 这个功能分几步？
- 每一步的输入输出是什么？
- 边界条件有哪些？
- 异常怎么处理？
这些问题，我得花半天想清楚，再花半天写文档。
现在呢？
我直接跟 AI 说：我要做一个 XX 功能。
AI 会问我：你考虑过 XX 情况吗？
我说：没考虑，你说咋办？
AI 说：可以这样处理……
我说：好，就这么干。
整个过程，10 分钟。
以前要半天的事，现在 10 分钟。
不是因为我变聪明了，是因为 AI 帮我把"思考的负担"分担了。
Plan Mode 到底死了什么？
我后来仔细看了那篇 Plan Mode Is Dead。
作者说的不是"不要思考"，而是"不要僵化的计划"。
传统的 Plan Mode 是这样的：
- 想清楚所有细节
- 写成文档
- 按文档执行
- 遇到变化就改文档
现在的问题是：变化太快了，文档跟不上。
尤其是 AI 时代。
你今天想好的方案，明天可能就有个新模型出来，直接把你的方案秒了。
你花一周写的技术设计，AI 用 10 分钟就能给你一个更好的版本。
这时候你怎么办？
继续按原计划走？那是傻子。
改计划？那原来的计划有啥意义？
我现在怎么做计划？
我现在做计划，只写三行：
- 目标：我要达成什么？
- 约束：哪些事不能做？
- 下一步：现在立刻要做的一件事。
没了。
以前我会写 30 页，现在只写 3 行。
不是因为我变懒了，是因为我想明白了：
计划不是用来执行的，是用来思考的。
思考的过程比文档本身重要。
一旦想清楚了，文档就可以扔了。
有人会说：这不是瞎搞吗？
我猜肯定有人会说：你这不就是"走一步看一步"吗？这不是瞎搞吗？
我理解这种担忧。
我以前也这么想。
但后来我发现，“走一步看一步"和"有方向的即兴"是两回事。
有方向的即兴是：
- 我知道大方向在哪
- 我知道哪些底线不能碰
- 我每走一步都会复盘
瞎搞是：
- 我不知道要去哪
- 我不在乎底线
- 我从不复盘
前者是高手，后者是菜鸟。
18 年，我学到了什么？
做了 18 年技术，我最大的感悟是：
没有银弹。
瀑布不是银弹，敏捷不是银弹，AI 也不是银弹。
每种方法都有它的适用场景。
小项目、探索性项目，用 AI 即兴就够了。
大项目、团队协作项目，还是得有计划。
但计划的"颗粒度"变了。
以前是"计划到每一天”，现在是"计划到每一步"。
以前是"写文档"，现在是"想清楚"。
写在最后
Plan Mode Is Dead 这篇文章，标题有点夸张。
但它戳中了一个痛点：
我们太依赖"计划"这个形式了，以至于忘了"思考"才是本质。
AI 时代，变化太快了。
我们不能再用"写文档"来安慰自己"我在思考"。
我们要真的思考。
思考目标，思考约束，思考下一步。
然后，动手。
遇到问题，再思考，再调整。
这就是 AI 时代的开发方式。
不是不计划，是实时计划。
不是不思考，是快速思考。
不是不写代码，是和 AI 一起写代码。
我现在每天的工作流程是这样的：
早上起来，看一眼昨天的进度。
想清楚今天要做的三件事。
打开 Claude Code，开始干活。
遇到问题，和 AI 讨论。
讨论完，继续干。
干完一件事，复盘一下。
然后开始下一件。
没有 Jira，没有 Sprint，没有站会。
只有我，AI，和代码。
这种工作方式，18 年前的我绝对想象不到。
但我现在觉得，挺舒服的。
2026 年 9 月 28 日，深夜
写于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