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我是vibe coding的忠实信徒。
打开Cursor，描述需求，AI写代码，我review一下，合并。一天能顶以前一周的产出。当时觉得，软件工程这玩意，可能真的要被重新定义了。
三个月后，我改主意了。
不是AI不好用。是我发现，写代码只是工程的一小部分。真正的工程，是那些AI不擅长的东西：边界条件、错误处理、版本兼容、团队协作、长期维护。
这些东西，vibe不出来。
蜜月期
第一个月是最爽的。
接到一个需求：做个数据导出功能。以前得写半天，现在5分钟搞定。AI不仅写代码，还帮你写测试、写文档、写migration脚本。
我当时发了条朋友圈：“vibe coding让程序员变成了产品经理。”
底下20多个赞，好几个同行说"太真实了"。
那种感觉就像开了外挂。以前觉得复杂的算法，现在AI秒出。以前要查半天的API文档，现在一句话搞定。效率提升了至少3倍，有时候5倍。
我开始相信那个说法：AI让程序员变成10倍工程师。
裂缝出现
第二个月，裂缝开始显现。
一个vibe出来的数据处理模块，上线两周后出了问题。某个边界条件没处理，数据量超过10万行的时候，内存爆了。
我回头看代码，AI写得很漂亮。逻辑清晰，命名规范，甚至还有注释。但它没考虑到内存限制。
因为我没有告诉它要考虑内存。
这就是vibe coding的问题：AI只解决你说出来的问题。那些你没说出来的——性能、安全、兼容性——它不管。
修那个bug花了2小时。如果一开始就自己写，可能也就3小时。省下的1小时，全花在排查和修复上了。
工程不是写代码
第三个月，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软件工程的核心不是写代码。是决策。
这个字段用int还是string？这个接口要不要加缓存？这个数据结构能不能支撑未来半年的增长？这些决策，AI给不了建议，因为它不知道业务背景。
vibe coding把"写代码"这个环节加速了10倍。但"做决策"这个环节，一点没变快。
而决策的质量，决定了系统的长期健康。代码写得再快，决策错了，后面全是坑。
我开始把vibe coding的时间省下来，用在思考和设计上。以前一天写8小时代码，现在写2小时，剩下6小时想清楚要写什么。
产出反而更稳了。
Structured Engineering
我给现在的模式起了个名字：structured engineering。
不是不vibe，是有结构地vibe。
第一步：定义边界。 在让AI写代码之前，先想清楚输入是什么、输出是什么、边界条件有哪些。这些写在prompt里，AI就不会漏。
第二步：拆分任务。 一个大功能拆成5个小任务，每个任务vibe一次。比一口气vibe整个功能靠谱得多。
第三步：强制review。 AI写完的代码，必须过一遍。不是看语法，是看逻辑。特别是错误处理和边界条件。
第四步：写测试先行。 先写测试，再让AI实现。这样AI知道目标是什么，不会跑偏。
这四步加起来，比纯vibe慢一点。但比纯手写快很多。关键是，出来的东西能上线，不用半夜被叫起来修bug。
一个具体的例子
上周做个API接口。以前的vibe方式：
“帮我写一个用户查询API，支持分页。”
AI秒出代码，看起来没问题。上线后发现没有限流，被刷了10万次。
现在的structured方式：
“写一个用户查询API。要求：1.支持分页，每页最多100条；2.加限流，单用户每分钟最多60次；3.查询超时5秒返回空；4.返回格式JSON，包含total和items；5.写3个测试用例：正常查询、空结果、超限。”
AI还是秒出代码。但这次，边界条件都在prompt里了，不会漏。
多花了10分钟写prompt，省了2小时修bug。
10倍速的真相
现在我回头看"AI让程序员10倍速"这个说法。
写代码这个环节，确实10倍速了。但写代码只占工程师工作的20%。剩下80%是思考、沟通、review、调试。
所以整体算下来，AI让我快了2倍，不是10倍。
2倍已经很好了。真的。以前一天做1个需求，现在一天做2个。周末不用加班，工作日不用熬夜。
但10倍？那是把"工程"简化成了"打字"。
工程是决策，是权衡，是取舍。这些东西，AI暂时还帮不上忙。
给vibe coding同行的建议
如果你也在vibe coding，几点建议：
别迷信产出。 一天写1000行代码不叫厉害，一天写100行但不用修bug才叫厉害。
把省下的时间用在思考上。 AI帮你写代码省下的时间，别用来vibe更多代码。用来想清楚要写什么。
边界条件自己把关。 AI不会主动想边界条件。你得在prompt里写清楚，或者review的时候自己检查。
测试是安全网。 先写测试再vibe。没有测试的vibe代码，上线就是定时炸弹。
承认AI的局限。 AI擅长模式匹配，不擅长创造性决策。架构设计、技术选型、性能优化，这些还是得自己来。
vibe coding是个好工具。但工具终究是工具。工程师的价值，不在于打字速度，在于决策质量。
三个月前我以为AI会取代程序员。现在我知道，AI会取代那些只会打字的程序员。
会思考的工程师，反而更值钱了。